“那个,你叫什么?”
我漫不经心地踩着山上微黄的草,再漫不经心地踢走挡路的石子,然后,漫不经心地问。
即便已近中午,太阳的光不觉得有多强烈。
那人依然在隔着一段距离的前面晃悠悠地走,虽然他步子快,却喜欢偶尔停下看看云,瞅瞅风。
故尔在我锲而不舍,勤勤恳恳地追赶下,也甩不掉。
可是,他那么懒散随意的心有听见我隔着风声还故作低沉的问话么?
太阳华丽丽转身,闪下一地光辉鄙视了我,我亦华丽丽地鄙视自己,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喊道,“喂,那个谁,我们要去哪?”
踢起的石子直直丢向他,在我感觉要胜利时,那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扇子,随手一挡,圆润的石子便乖乖往回走,离我咫尺间,我忙惊叫着跑开。
又气又怒,顾不上什么礼仪,方要说些什么,却听他轻哼一声,刷地打开扇子,端的是倜傥名士自风流,墨色的扇子称着白色的衣裳,一脉相承地文雅。
走近了瞧,在衣服下摆几朵墨莲迎着风迎着水骄傲地摇曳,可是看起来好容易折,像我曾看过的池塘里高高的莲花摔落在泥泞里,脏乱地一塌糊涂。
那人的背影其实有些傲,似乎又有些忧伤,是因为他太孤独了么?
一个冰冰凉凉地声音传来,“你不要以为我会留下来等你?”
我惊了下,刚才一个走神,那人已离我几丈以外,他在阳光下侧着头,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应该是不耐烦吧。
可是他毕竟没有一个人径自地远去,我欢快地应着,“没关系,你在那,我会追上来的。”
恍惚中,似乎听见曾经,很久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说。
好像,那人,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酒窝。
那人的眼睛,好像很温柔。
我摇摇头只当是幻觉,脚下步子越发快了。
我又忽略了,前面那人似乎也在回忆着什么偷偷笑了,还露了两个浅浅的窝,却只是一刹那而已。
我终于走在他身边,歪个脑袋就可以看见他妖媚的脸,那闪闪的睫毛,一下子觉得天气很好。
那人低低说了声什么,我一个高兴没注意,便看着他眼睛,一脸不解。
那人微微恼了,伸出细长的手,点在我额上,凉凉的,右手执扇勾着我的下巴,有些狷狂,说,“墨远,这次可要记住了。”
说完,便走了。
我呆了下,片刻又明白过来,越发欢喜地跟上,口中喃喃道,墨远,墨远,偷窥下他的衣服,越发觉得这名字很应景,可是转眼想想,却有一种某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堂而皇之剥夺侵占的感觉,莫非他抢了我失去记忆以前的名字?我晃晃脑袋,笑自己,怎么可能,那么骄傲的家伙,怎么会取一个别人家的名?
可我后来真没想到,那人就是那么无奈加无耻!!
“墨远,我们要去哪里?”
趁着竿儿上,是我一向坚持的理论。
得了名字,便继续追问。
那人摆摆手中的扇子,头也不回,道“回我家,你这辈子卖身的家”
我直接忽略后半句,摇摇尾巴,欢快着跟上。
家,应该是很美好的吧?
流浪了那么久,终于也有家了吗?
阳光下,离晟温暖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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