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学楼门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让我听得分外心烦,学生闹哄哄的挤在门廊里等待雨停甚至家人或者男友女友来接,我看了看表,9点半,即使拿着话筒不用大声说话口舌还是干涩难受,心想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如等等。
然而等了一刻钟不见雨小,反而越发瓢泼了,犹豫着准备冒雨冲出去,就收到他的短信,说我去接你吧。
明天是周末,好不容易可以歇会,觉得还是算了,于是飞快的回了个不必了自己回,合上盖子,冲到车站,然后浑身湿乎乎的坐上公交车,找了个没人的双人座,一人占俩窝着。
晚上的公交汽车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车里开着空调,车窗又大开着,小风夹着雨花从窗缝里刮来,扑在脸上凉快又舒服。
售票员困倦的趴在面前的金属台子上面小憩,从这里到家的路是我熟悉无比的,来来回回这条路,从过去到现在,走了好多年。
车顶上的积水汇成水流贴着车窗留下,把窗外的霓虹闪耀下暖黄色的繁华分割成一块一块碎片,交织成很多零散的回忆。
我记得我头一回走这条路,那时候的家在西城,我很小,北京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整洁的道路高档的公交,80年代的这里还淳朴安逸,是我父亲骑着他那漆着黑漆的大自行车驼着我,一路从月坛骑过去。
我穿着个小背心裤衩,就跟父亲来学校,他把车停在一栋土灰色的楼旁的车棚子里面,我被他扛在肩膀上,爬了好多层楼梯,才到他的办公室。
从那时就喜欢瞎琢磨一些看不懂的文字,父亲去上课,把我锁在屋里头,我就翻出他的字典,把自己喜欢的字儿撕下来,然后等父亲回来挨一顿胖揍。
不过即使这样,小时候我扔最喜欢去父亲单位游玩,每次去都会有父亲的学生逗我,送给我可乐味儿的棒棒糖吃,那时候不懂事儿,或许也是这辈子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我长大,父亲就很少再让我去他们学校,7岁时,父母离了婚,3个月之后父亲再婚,是与他刚毕业的女学生。
后来学业渐忙,再走这条路,是我上大学,如愿以偿也考上了这所学校。
其实父亲早已不大管我,我从初中开始就住校不常回家,后来他们又生了个妹妹,我与他和继母关系并不太亲近,或许老师与学生的恋爱在这个社会已经被宽容和理解,我仍然只是觉得生疏。
父亲甚至是我已经通过小语种的特招考试之后,才想起打电话问我高考打算报哪里的学校。
后来的后来,有一次我们看电视,北京台放的探索节目,电视上的小孩因为父母疏于教管而患上失语症,我就想起我的家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他说“如果你以后成了家,一定对你小孩儿好一点。”
他突然就沉默了好久,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不会,不会成家。
我犹记得那时他的表情。
不会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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