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六年三月初,靖南王奉诏回京。
翌月,递上请帖,邀帝府中一聚。
毕竟是五年未见的兄弟,祁榛也愿与他好好叙叙旧。
于是轻车简从,至靖南王府赴约。
四月初春,嘉庆子花开得正盛。
靖南王祁楚只在一凉亭中略摆了些茶点,道是今日请皇兄前来单为联络兄弟感情,不要那些繁文缛节。
祁榛欣然应诺。
院里已搭好了戏台,台上戏子咦咦呀呀地唱着昆曲,祁榛自然是听不大懂的,只依稀辨得约是“揣菱花”
“彩云偏”
什么的唱词。
又觉虽唱腔婉丽,而冗长拖沓,听久了,便感头疼不已。
祁楚一见皇兄成这副模样,反笑道:“瞧臣弟在苏州城呆了许久,听惯那里的戏,回京也不忘带上这戏班子,却忘了皇兄的喜好,当罚,当罚!”
说罢,端起酒杯,将二十年的女儿红一饮而尽,还举了空杯示意给祁榛。
祁榛哈哈大笑,又道:“没想到过了五年,你还是这副模样,一点未变!”
祁楚笑道:“此乃昆曲,皇兄在京城长大,不喜也实属当然。
不过——”
他又俏皮地眨眨眼:“皇兄稍候。”
“班主,快去叫慕岚来!”
回头向着后边痴立了许久的一个人物唤了声,又对祁榛道,“这可是戏班子里的台柱,据说也略通京戏。”
祁榛倒是来了兴趣,正欲认认真真听一场,那班主却又来了,战战兢兢向这二位道:“启禀皇上、王爷,慕岚还要换衫勾脸,请……稍等片刻。”
祁楚有些不耐,摆摆手道:“用不着他勾脸什么的,只上台来好好唱一场便是。”
班主领命而退。
未几,便有一着青衫人物盈盈走来,神清骨秀,入目只觉好一阵艳色,非俗非雅,与满园玉梅置于一起,不知人似花还是花若人,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那人上亭来拜了一拜道:“慕岚参见皇上、王爷。”
声音清越,而柔中带刚。
祁榛命他道:“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那人依言行事,近看越是眉目明秀,教人不忍移眸。
按说不过是一介伶人,见了此等尊贵的人物,再如何也当低眉顺眼,不敢出一言,更不能直视才是,可这慕岚却是与君王对视,眸中还隐约透出几分阴鸷之气。
祁榛六年为君,还没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如若说之前对慕岚的印象只是艳色可人,那么此刻便化了几分好奇,立时向祁楚道:“皇弟可愿舍了这伶人与我?”
祁楚似有一丝不舍,低声道:“这……”
祁榛但笑不语,只静静地等了他回答。
祁楚紧拧了眉头,许久方舒展开来,“既然皇兄想要,臣弟也不便不给,皇兄只领了回去便是。”
祁榛笑得更为舒畅,又转头去看慕岚,却见他紧咬了下唇,身子还微微地颤抖,便起身走过去,伸手抬了他的下巴道:“朕总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慕岚并不看他,只斜眼恨恨地看着靖南王,让王爷好一会儿不自在。
四月初,帝赐景和宫予一伶人,流言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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