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鲤斋仍保留有他的字画真迹。
刑枝缠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卷轴的烟青丝带,那些过往缓缓铺陈开来,泛着桃酒的艳香。
纸张已然泛黄,各色丹青风骨犹存,失却了昔日的娇艳。
纵然是丹青能手,也经不住岁月荏苒。
刑枝缠眸中却水汽氤氲。
藕荷色的裙裾上绣有繁复的垂丝海棠,柔荑纤纤,窈窕佳人。
画卷上俨然是位笑吟吟的女子,只道当时春光静好,韶华无双。
彼时的翩翩浊世佳公子,现如今也不过一抔黄土,妙丰仪的司天监大人,折尽多少雉京女子的心。
谁还在怀念他,我仍在怀念他。
“邢小姐,你看这……”
“一盏茶的辰光你也等不得?仇掌柜你去替我将轿子打发回府里去,晚些时候我自会回去。”
刑枝缠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那...那...邢小姐,这画怎么说?”
仇掌柜瞥了眼刑枝缠,只见她把玩着卷轴上缠结的丝带。
她未抬眼,道:“我能怎么着?背着你偷抢了去?——你去吧,过会儿我看完了就放在这儿,你若不放心便自己来收拾。”
“那我这就去,您在这儿坐着,我吩咐啼爰沏壶茶来。”
仇掌柜笑笑,也知言尽于此,多说无益。
“吱呀”
一声,仇掌柜合上了门,他望着那狭小的缝隙中泄出的淡色光流,无奈地摇了摇头。
屋子内湿气很重,直直渗到骨子里头。
刑枝缠端详着画卷,指尖触到了微微带着湿意的墨团团,她眼中就蕴了笑意,仿若他仍旧在她身边,重麝就在刑枝缠的身边,画也只是刚刚完成,墨迹未干,她就急吼吼地向他讨要来却沾了一手墨渍,他执着笔风雅地笑,抹不去眼底流转万千的宠溺。
想归想,但偷想着往日,总归是痴人说梦。
如今是宗彦十年,宗彦七年的那场婚礼她却仍然可以记清楚每一个细节,已然三个年头过去了。
明明是佳偶天成,却不得完满。
她记得那些赤红鲛绡映着夕日泛着酡红的艳艳光华,明明那般欢庆讨喜,在她眼中却成了繁华落尽的荼糜衰败。
想当年荣光不二,十里红妆,溅流光。
琉璃更漏中的沙砾流尽了。
“我仍在想他。”
“我仍在想着重麝,念着重麝,可他却总是不入梦来。”
刑枝缠素手捧着画卷,微凸的骨节泛着青白。
象牙制的宫灯摇曳生影,只一下,就被风吹熄,逸下满室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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