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瑾知其意,却放了圣旨,拿起案几上的雨前龙井,呷了一口,茶水温温热热,沁入心府,她展颜一笑,道:“刚商讨的粮道事宜,着工部的人拟了折子再定。”
左相迟暮仍不退,道:“皇上,那先皇旨意打算何时办?”
祈瑾面色冷了一冷,道:“此事暂不议,梅雨将至,渠洲堤坝的事望左相多费心。
待过了此季再说,无事都退了吧。”
左相虽不甘心,但承了那句过了此季再说便也不再话语。
一干人等都跪了安。
祈瑾才叫了小黄儿,吩咐道:“刚呈了旨来的那个奴才,赶出宫去。”
小黄儿行了一礼,便也退下了。
祈瑾才瘫坐在红木椅上,转头撇向一旁,却见青色袍子的男子还未离去,顿时皱了皱眉,道:“谢相还有何事?”
谢德成下朝后在偏殿换了简素的便装,此刻他的脸沉在暗处,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得肃静,他半晌才道:“立孟公子为驸马,确是先帝之英明。
自古帝王需兵权相辅,才能稳坐江山。”
祈瑾皱了眉头,道:“孟满大将军已位高人臣,父皇虽器重,却也忌惮三分,如今其二子俱守漓国要地,若孟涟再进宫,谢相不怕孟家权势倾天,功高震主?”
谢德成回道:“孟公子淡泊名利,不似重权之人。”
祈瑾一眼望向穿着青袍的男子,他脸色沉稳得让人感觉不真实,已是三十有三了,祈瑾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询问,道:“谢相为何还不娶妻?”
谢德成面色浮了一丝淡笑,道:“愿觅一佳人……”
白头与偕老吗,祈瑾嘴角弯勾,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之想。
她的脸微微上扬,入眼处是一片和玺彩画,谢德成的声响已经在背后响起,“皇上身为帝王,不可由着自己性子来,万事以民为重。”
祈瑾的脸如他一样平静,只看着她素颜宫装,却隐隐透着帝王之气,谢德成吸了口气,道:“早年间,臣便听闻陛下与明王交往过密……”
祈瑾的眼皮跳了一下,道:“何意?”
谢德成直逼她的眼睛,道:“明王在起风崖下落不明,皇上急急跑去对正,甚不惜答应臣择婿之请。”
他顿住,又道:“皇上,皇家颜面比起青梅竹马更为重要。”
祈瑾哗地一声从坐椅上而起,食指直指殿上的人,因是怒气急生,咬牙迸出的几字不成话语:“谢德成,你……你……甚好……”
谢德成往金砖上一跪,道:“臣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宫中有传明王与皇上就如当年大长公主①对先皇……”
他又弯了头道:“即便皇家无此事,但人言可畏之理……”
祈瑾漆黑的眼睛似藏了坚冰一般,她望着谢德成,放下了手,不言不语,嘴边却掠起一阵冷笑。
这似平静的宫中,竟然有如此不堪入耳的暗流?她的笑渐渐隐没在唇角,眼中冰气未散,道:“起来吧。”
谢德成起身,砌成一堆的青色袍子渐渐展开,直至复原,道:“左相定会要陛下定下时期,臣为了大漓,亦是望皇上准孟公子进宫。”
祈瑾回了心神,道:“你先回去吧。
容朕想想。”
①大长公主:先皇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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