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了手指，回转过身来，眼前映入一张男子的面庞。
毫无防备的心中猛地惊了一下，道：“为何不出声？”
孟涟素白的袍子外罩了件厚实的毫衣，夜间的朝露沾在他的青丝上，隐隐发亮。
他出神的眼眸从她身上收回，轻声道：“才从外边回来，怕惊扰了皇上。”
祈瑾唔了声，转了头将黑色的眸子望向别处，再无他语。
孟涟看着她冷漠的神情，道：“皇上许久不曾来此殿了，微臣未有远迎，望皇上恕罪。”
祈瑾转过头，看着眉毛往少稍挑，他那张温和的脸隐在烛火的影中，稍显灰暗，道：“你，这是在怪朕？”
孟涟垂了眼，发丝的露水在他如绸缎的青丝中滑落，他俯身而道：“臣不敢。”
虽是不敢，语气却是含了丝淡漠之意。
自那日之后，祈瑾便未进过华潋殿，心中倒不是厌恶孟涟，只是数年来，御榻之侧忽地多了个人，总觉得不自在。
况且，那人还是孟满之子，心中自然对他有所提防。
只是新婚燕尔，这男子如此悉心的照料自己，若是撇去孟家之事，也是最适宜坐中宫之主了。
想到如此，心中不禁软了几分，道：“你的手可好了？”
她的深眸撇向他的右手，却见一只精致的瓷瓶藏着他蜷缩的手指中，白瓷青釉，与他人一般淡雅。
未等她开口询问，身边的男子已将手中的瓶放于桌上，他的眸子含了温水般望着她，道：“臣没事，外殿寒冷，皇上进里边坐坐吧。”
说着，便来扶她的手臂，他的毫衣沾了露水，扑面而来一股清新的湿气，祈瑾微微一动，并未挣脱，随着他白色的靴子走向内殿。
冷风缱绻，祈瑾打了个寒颤，忽想起了桌上被主人遗忘的瓷瓶，道：“你夜间常出去？”
孟涟未止住脚步，只是轻声而道：“夜间露水清爽凉滑，用来泡茶是最适宜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至一间偏殿，祈瑾环顾了四周，殿内只多了些纸墨与书籍，各种摆设亦是未动过分毫。
她的脸稍稍侧转，道：“为何不住主殿。”
孟涟一手解了身上的毫衣，随意搁置了一边，他素色的袍衫下沾了些泥渍，也不佛去，只身走至桌边拿了手炉递与祈瑾，道：“华潋殿本是凤后故居，臣只是小辈，怎可犯此不敬。
况且，微臣住哪都是一样的。”
祈瑾接过手炉，面庞上已荡了丝笑意，道：“你倒是……”
她对上孟涟温和的眼神，竟说不出了下边的话，偏殿中已燃了些炉火，虽说不上温暖如春，却也比外边暖和得多。
祈瑾厚重的宫装外加后加的髦衣竟有点微微发汗。
他俯下身来替她解髦衣系带，修长敏捷的手指打了几个转便将那件御用衣物搁在了一边，只是手指未离，他的手触摸到祈瑾的耳垂，道：“臣今日觉得，冬至冷月也并非如此之寒。”
这人，竟说些此话来怪自己冷淡了他。
祈瑾微红的脸别过去，正要道话，耳边男子的声音传来，“夜深了，皇上早些安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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