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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北门口摇曳,把血迹与碎裂的木栏照得一片赤红。
人群正如风暴后的怒潮,在骚动、不安、激动与惶惧之间不断翻涌——就在这一刻,一阵低沉而稳重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一个身影慢慢从人群后方走出。
那是一个气质沉稳、目光深邃的老人,须发皆白,却精神如烈焰未熄。
米赫拉班小心搀扶着他,每一步都像是在为众人带来一个时代的余烬。
火光映在老人的祭司袍上,金色线纹闪动如微弱却顽强的圣火。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声浪便像被无形的手压住,瞬间安静了。
老人抬起手,声音沙哑却清晰,如同火焰深处传出的回声:“她说得对。”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压抑却敬畏的呼声:“祭祀长大人!”
“祭司长来了!”
人们纷纷弯身、举手、低头——那不是对某个人的礼节,而是流亡者在触及最后一缕“圣火余温”
时的本能敬畏。
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压抑太久的渴望与畏惧。
阿娜希塔立刻上前一步。
火焰勾亮她的侧影,也照亮她胸腔里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王族气息。
“您……便是这里的拜火教祭司长大人?”
老人缓缓直起身,目光沉稳如山后的暗红余烬。
阿娜希塔没有再多言,只抬起手,将手腕上那只金镯轻轻转向火光。
镯上的古帕提亚铭文在跳动的光影中隐隐闪耀,如同深埋年代里传来的呼息。
老人盯着镯子,沉默了片刻——那是一种被记忆突然击中、几乎要让人屈膝的沉默。
“我认得它。”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冬雪压枝后被折断的盖过——无论这些走火入魔的人因何而狂,他们的命,都在火里炸开,又在火里消散。
暴乱终于止息,但这座城的夜晚,却像刚被剖开、还在向外涌血的巨兽,久久不能闭合。
而另一头,城外的阿娜希塔与两千余名逃亡者却正踏向截然不同的命运。
北门外,另一股怒潮却在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阿娜希塔深吸一口冷风,转身走向堆在门边的尸体间。
那里横躺着几具葛逻禄守门兵的遗体,旁边散落着他们的装备。
其中,一匹棕色军马站在尸体旁,额间汗珠在火光下闪亮,鼻翼一张一翕,紧张却仍保持着军马的警觉与耐性。
阿娜希塔径直走过去,抓住缰绳。
马儿嘶鸣了一声,但并未挣脱。
她翻身一跃,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背——一瞬间,整支队伍的目光都被她牵住。
她把马头调向东北方向,挺直腰背,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火光在马鬃间跳跃。
她压低声音,却比任何嘶喊都锋锐:“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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