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学政衙斋夜雨初歇,檐溜犹滴,其声琤琮,若有无端幽思叩于青阶。
柳青青执朱笔勘秋闱墨卷,毫锋悬于"
陶望卿"
三字之上,凝然未落。
窗外蕉叶承珠,忽作碎玉之声,杂以木屐清响,渐次分明。
"
六爷夤夜过访,恐损衙斋清望。
"
伊睫羽未抬,笔锋却微颤,素宣洎开一线淡朱,恰似荼蘼褪色时。
玄色袍角拂过满地经义注疏,携来三更湖气。
那人负手立于案前,月光透过窗棂,在其眉宇间投下深浅不一的暗影。
"
学政门下高足..."
其声如竹影筛月,引窗外雨脚愈急,"
竟连《周礼》阴礼教亲章句,亦解得支离。
"
语罢指尖轻点卷宗某处,朱砂印记赫然。
柳卿搁笔抬眸:"
六爷深夜论经,倒是雅兴。
"
话音未落,忽闻窗外惊雷乍响,檐下青铜铎铃铮鏦,若天地震怒。
江令宜莲步悄至,手执青灯一盏:"
二位大人好雅致,夜雨挑灯论经。
"
灯影摇曳间,三人身影投于粉墙,恍若水墨丹青。
柳卿取过案头《女诫》,朱批"
闺门肃穆"
四字墨迹未干。
忽一阵穿堂风过,烛火明灭间,那朱砂竟晕染开来,似胭脂泪痕。
"
陶小姐近日可曾与六爷论及诗赋?"
柳卿语声清冷,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案上镇纸。
鬼子六低笑似焦尾泛音:"
柳学政倒是关心门下。
"
其目光扫过满案文书,忽定格在某卷注疏上,"
《周礼》此解,倒与陶小姐见解相似。
"
江令宜执灯近前,官袍上金线云纹在灯下流转:"
六爷既精于经义,何不赐教?"
灯影幢幢间,三人气息似被雨丝织就的无形网所缚。
窗外雨打芭蕉愈急,案头《楚辞》竹简被风翻动,沙沙作响。
三更鼓动时,烛台忽倾,火星溅落《漕运图》一角。
柳卿急以袖掩之,却见"
严禁私相授受"
朱批已焚作青烟,散入夜雾。
抬首时,恰与二人目光相接,一时竟觉命运之川,已暗转其流。
就在气氛微妙之时,一声尖锐的鸟鸣划破夜空。
柳卿警觉起身,望向窗外,只见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撞在窗棂上。
江令宜忙打开窗户,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
展开信笺,她脸色骤变,将信递给柳卿。
柳卿匆匆扫过,神色凝重道:“边境战事有变,敌军突袭,前线告急。”
鬼子六眉头紧锁,沉声道:“如此一来,秋闱之事恐要搁置。”
柳卿咬了咬下唇,目光坚定:“秋闱乃选拔人才之大事,不可轻易废止,但需从速。”
江令宜点头:“我这便去安排,加快审核进度。”
说罢,提灯匆匆而去。
鬼子六负手踱步:“学政大人,此次秋闱或许能选拔出可赴国难之才。”
柳卿望向窗外依旧未停的雨幕,握紧拳头:“但愿如此,我定要为国家选出有用之人。”
随后,三人各自投入到忙碌之中,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为国家的未来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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