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陈澜已经完全明白了平江伯夫人的意思。
颔首示意芸儿去再沏了茶来,她斟酌了片刻,待到芸儿搬出了全套茶具,又在下首摆好了架势要炮制,她这才徐徐说道:“平江伯果然是未雨绸缪,怪道相比那些在江南地界上虽有赫赫名声,可多半是恶名的世家来说,方家素来低调得很。
这样吧,这件事我回头请罗世子转圜转圜,他乃是两江观学使,就算最终没法让人覆水重收,想来为那位二公子再寻一个好地方却是容易的。”
“哎呀,这我就放心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夫人!”
平江伯夫人对后头一茬不甚在意,毕竟,自家丈夫久在江南,不至于真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要紧的是陈澜先头的口气分明是对方家并没有太大的恶感,只要保证了这一点,日后她和丈夫专心经营淮安,然后再收敛些,哪怕不能谈什么感情,谈利益总是容易的。
于是,道谢不迭的她又斜睨着跟着自己来的那妇人,没好气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杨夫人帮了你这般大忙,连道谢都不会?”
在平江伯夫人那严厉的目光下,那妇人方才唯唯诺诺地谢过了,可是躬身过后,她却忍不住赔笑道:“若是可能,夫人还请千万帮帮忙,让我家二郎重新进了这金陵书院。
毕竟,别说整个江南,就是整个天下,金陵书院也称得上心意因为狐疑,这一日夫妻俩服侍了江氏就寝回房之际,陈澜就把白天的这些讯息都对丈夫倒了出来。
江氏的正寝和他们夫妻俩的院子只隔着一条几十步远的小道,此时此刻,后头的步子声几乎微不可闻,只有他们那薄鞋底踏在石子路上的沙沙声。
陈澜只觉得自己那手被杨进周紧紧握着,但见其轮廓分明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足有好一会才侧头看过来。
“你对纪曦提过了?”
“还没呢!
他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再说我也想先听听你的主意。”
陈澜觉得手心有些发腻,索性挣脱了他的手,却挽住了他的胳膊,“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我直接去和罗世子打个招呼就行了。
可既然今天一天就有十几二十个,为了这个去特地说道一声就没必要了,想来罗世子也会觉得不对劲。
我只是怕,万一这情形激化……”
“我们这些大男人都在这儿呢,你不用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杨进周的眼神中满是炯炯神采,随即就淡淡地说,“先头你和萧世子都能撑到那份上,更不用说现在了。
事情到这份上,我们原本就有所预备。
澜澜,明天你那公主剑借我一用。”
“啊?”
陈澜只觉得心里狠狠悸动了一下,可是,对上那沉静的眸子,她到了嘴边的疑问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若紧紧是政务局势,能说的杨进周都不会避着她,可是,倘若是军务,她即便开口又能去问什么干预什么?于是,在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既然要带上娘的那把剑,那就把小丁和小武一块带上吧。”
见杨进周一皱眉头仿佛要拒绝,她就沉下脸说,“我这儿有长镝红缨,再加上外头那些家丁家将,还有郑管事在。
至不济,木老大也是在江南地头极熟的,不怕没人使唤。
你带上他俩,我和娘就都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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