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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味鸡丝立契画押时，孙福并未画圈，而是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一个「福」字。
吴铭大感意外：「你识字？」孙福搁笔坦诚作答：「识得一些。
小的虽出身贫贱，幼时也是开过蒙的。
」这话咋就这麽耳熟呢吴铭将新拟的菜单递给他：「这上面的字，你识得多少？」孙福到底是干这行的，和饮食相关的字大多认识，偶有不识的，吴铭便在其后标注一个同音假字，方便他记忆。
「你把这份食单拿回去，将这些菜品和对应的菜价记牢，八月二十六日卯时之前到店。
」孙福点头称好，珍而重之地收起食单。
刘牙郎收下牙契钱，两人告辞而去。
李二郎自始至终都没声，只在这时抬头看了同行一眼，复又埋头临募菜单，越发专注刻苦。
吴铭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竞争使人进步，自从何双双师徒入职，小谢明显变得更积极进取，孙福的到来对李二郎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二郎，你看着店铺，有事叫我。
「好！
」吴铭打着呵欠回到川味饭馆，睡个午觉先。
iii欧阳发睡不着觉，他已经睡腻了。
父翁甚至遣人将他屋里的闲书尽皆收走，只留下他最不感兴趣的「科考必看书目」，连个消遣也无。
欧阳发如今只求父翁早日消气，纵使挨一顿毒打，也好过长期禁足。
可任凭他如何认错请罪，父翁全然置之不理，俨然铁了心要关他到放榜日。
一想到放榜后仍然难逃一顿毒打，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欧阳发啊欧阳发，你跟爹爹耍甚心眼！
令他稍感慰藉的是，吴记川饭眼下正在翻修，近几日不止他粗茶淡饭，爹爹也无好酒好菜可享转念想到今日旬休，爹爹定会约上友人把酒畅谈，自己却只能躺在床上瞪着房梁，又不禁悲从中来。
「大哥！
」门外忽然响起四郎的喊声。
欧阳发翻身下床，拉开房门，眼神透着警惕：「作甚？」「自然是好事！
」欧阳辩扬声应道，猫腰自兄长臂下一溜儿钻入屋内，径自在桌旁落座。
欧阳发疑心更重知弟莫若兄，他二人间何曾有过什麽兄友弟恭？「丑话说前头，我此刻心情极糟。
」欧阳发扬了扬紧握的右拳，「你若逛我，大哥的拳头也未尝不硬！
」「我何曾逛过你？」欧阳辩笑意不减，「吴掌柜正翻修扩建铺面，你可知道？」「听说了。
」「吴记川饭暂定于八月二十六重新开张，届时辟出两间雅间，爹爹已定下一间，说要带全家去捧场。
」「全家？」欧阳发双眼修然亮起，「也包括我？」「这我倒没细问，」欧阳辩摊手，「既说是全家，想来应该在内？大哥到底是家中长子，阖家宴饮，独缺长子，未免说不过去。
」这话在理，欧阳发心头稍宽，忽又想起中秋夜，满桌珍，自己却只能独对素斋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不成！
这鸟日子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横竖不过是一顿毒打，早挨早解脱！
欧阳发打发走弟弟，随后取来文房四宝，提笔将自己在考场所作文章写下，交给看门的仆役，瞩咐道：「把这个交给爹爹，就说我已痊愈，考场上的事我全想起来了。
」内容不多，只能写这麽多字。
你们替我记着，欠了东西我肯定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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