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她吗？顾仲勋觉得心有些乱，自从上次的任务仓促结束，可赶回大遥的土地之时，大遥已灭，他落得个家破国灭，真真落寞了很长时间。
年初才游魂般来到了燕京城，落脚在天长观，不想，竟能离她这么近吗？
顾仲勋只顾沉思，黑罕就推着轮椅随九渊道长进了院子。
虽然说整个燕京城都有些凄凉，但这个院子并不是，一绕过影壁，入眼便是满园的蔷薇，五颜六色不说，还芬芳扑鼻。
虽然有些神思不属，但顾仲勋还是习惯性地观察起这个院子。
这里只有三间北房能住人，东厢的屋子破损严重，还没有修缮，西厢的两间，从窗棂的缝隙来看，杂物很多。
这时，主人从正房里挑开纱帘出来。
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妪，身形矫健，体态轻盈，脸上虽有些岁月的痕迹，但难掩清丽优雅，从气度举止来看，应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
顾仲勋只扫了一眼，便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但那眉眼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老妪与顾仲勋的眼神正好对上，她眼中的情绪颇为复杂，这让顾仲勋有些疑惑，于是他看向九渊道长。
九渊也站定了身子，正要说话，却闻老妪说道：“他的腿怎么了？”
“前些日子，被砸断了，要将养几月才能好。”
九渊很熟稔地回道。
“腿都断了，还四处乱跑，真不让人省心啊。”
老妪叹气。
顾仲勋古怪的感觉更胜，他挑眉看着九渊，九渊轻咳了一声：“卿卿，仲勋他完全不知道你还活着，所以要慢慢说，别急。”
“卿卿？”
顾仲勋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头一痛，固执得不去看老妪，而是死盯着九渊。
九渊别开头去，缓缓地说：“仲勋，你可知她是谁？”
“咳咳！”
顾仲勋咳嗽起来，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这老妪能和他有甚关系，管她是谁的卿卿，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然而，真的没关系吗？顾仲勋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六年前，宣和三年的仲秋，繁华的汴梁城，天阔风凉，夕阳落尽，月亮渐渐化为一面剔透温润的白玉盘高挂于城墙上空。
夜晚的天色墨黑，月轮当空独照，城内灯火辉煌，唯有铁塔静默伫立在凝华中，深情厚重。
顾仲勋来到汴梁城已有月余，绸缪多日，终于在中元节拿到了那份大遥内部已被昭国策反以及潜伏多年的昭国细作名单。
然而，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如坠冰窖。
赵卿卿！
那是他的生母，诞下他就血崩而亡的生母，他以赵为姓前往昭国执行任务的情感维系，却是昭国潜伏在大遥的细作，且当初生下他便死遁，仍旧潜伏在遥国。
不仅如此，那些一心为民的亲民官竟也是被策反了的内奸？这怕不是一张假的名单吧？
月凉如水，熙熙攘攘的汴梁城，却让顾仲勋只觉孤寂凄凉。
越是各种信息砸得他应接不暇，顾仲勋就越冷静。
蓦地，儿时解不开的心结豁然开朗。
怪不得父亲完全忽视他，并不是因为对亡母赵卿卿的思念，而是知晓了赵卿卿的细作身份，而恨屋及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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