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南国飘摇,垂垂老矣的女太师独坐垂泪,叹息君王背弃她们的家国,叹息绵延百年的皇族终将消亡。
这一夜北疆落雪,高大而年轻的异族将军锦衣夜行,于城墙之上俯瞰中原的繁华昌盛,鎏金灯火在他眼底皆化作血光。
一叶知秋。
摄骨的凉意在夜色中弥漫,叶梢上凝结的白露渐渐化作轻霜。
塞北落雪,江南添衣,已经是真正的秋天了。
……“啧,刚入秋妹妹就开始贪睡,到了冬天可要怎么办才好?”
乾和宫中龙帐温暖,萧廷琛盘膝坐在榻边,悠闲地用手指轻戳少女的脸蛋。
苏酒滚进被窝,连声音都透着疲倦,“还没睡够呢,你别闹。”
软绵绵的声音,含着几许沙哑,是萧廷琛喜欢的。
他掀开明黄缎被,“今儿中秋,夜里宫中要摆宴席的,妹妹作为后宫乃是小产了“苏小酒……”
男人声音发颤。
怀里的人儿软绵绵的,眼皮无力轻阖,落在面颊上的睫毛阴影衬得她小脸苍白清瘦,就连唇瓣都毫无血色。
她已经无法回应他的轻唤。
男人暴怒,“宣太医!”
……穿过寝殿的秋风透着萧瑟凉意,殿中轻纱摇曳,珠帘之声清脆伶仃。
以伍灵脂为首的太医们聚集在内殿替苏酒问诊看脉,萧廷琛立在窗畔,面无表情地翻看手中宣纸。
宣纸上一手簪花小楷秀雅而有风骨,正是苏小酒刚刚书写的。
大约早些天就开始写了,足足十几封长信,全是写给长大后的苏燃。
叮嘱他勤奋用功,叮嘱他四时添衣,叮嘱他敬重世间人世间事……那么温柔的语调,那么殷切的低语,仿佛要把余生的话都交代完。
就像是……交代后事一般!
萧廷琛攥紧宣纸,“苏酒……”
桃花眼腥红可怖,他猛然转身踏进内殿,目光带着威胁之意扫过一众太医,“如何?”
太医们抖了抖身躯,急忙望向伍灵脂。
伍灵脂如今已经升任太医院院判,挥手示意他们都退出去,又屏退了其他伺候的宫人,才朝萧廷琛郑重拱手,“皇上放心,苏姑娘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
萧廷琛稍稍松了口气,在龙榻边坐了,仔细替苏酒掖了掖锦被,“只是什么?”
“只是苏姑娘身娇体弱,幼时曾受过寒毒,虽然调养得不错,但后来颠沛流离殚精竭虑,再加上在南疆时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所以体质偏寒。
刚刚崩血之症,乃是……”
伍灵脂眉尖轻蹙,迟疑片刻,才缓缓道,“乃是小产了。”
萧廷琛放在缎被上的手骤然握紧!
他目光锋利如刀,直直盯着伍灵脂,“你说什么?!”
伍灵脂闭了闭眼,“苏姑娘小产了。”
萧廷琛缓缓转向苏酒,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粗糙的大掌颤巍巍落在少女的腹部,他双眼逐渐充血发红,完全没料到她肚子里曾孕育过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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